穹:築永恆
林宇荃
2022/9/20-9/25
都市生活與工作型態之下,我處於室內空間的場域成為我創作與喜好閱讀的大半時間,而在 思考創作時,常是一種座落於室內的觀景窗望出;在腦海所浮現的自然樣態,融合著我的記 憶、經驗想像與信仰寄託的意識性。法國哲學家加斯東.巴舍拉 (Ga-ston Bachelard 1884- 1962) 在所著《空間詩學》中認為,每個人在空間中都有自己的地窖與閣樓,即所謂的「象 徵內在性生命空間」,這是我常思索;自己與人築造的空間所投射出的關係。 因此,此展覽《 穹:築永恆 》,策展的動機,為我居住喧囂城市生活中,生命渴望找著內在 精神性空間,以穹頂建築空間作為符號,並藉著穹的仰視角,指涉著人渴望找到未知生命答 案的探問。並在此理念下,藉著蕨與貝類所象徵的原始生命於穹空間中談論著關於時間、生 命、救贖等信息,來梳理自我存在的意識與精神。

《 穹 : 築永恆_作品 3 號 》,高知麻紙、礦物顏料、水干、水金箔,150×88 cm,2022
建築場域的生命投射:
來到東海唸書前,我曾為了沈浸在教堂的崇高仰視空間而到路思義教堂主日。心理精神分析 學家卡爾·榮格(Jung 1875-1961) 在《靈魂·在世間的調節中》言 :「對於建築空間的發現與解 釋幾乎像是我們心靈的結構。」,巴舍拉談空間時亦認為建築空間並非填充物體的容器,而是 人類意識的居所,建築學就是棲居。我棲居在一個建築物密度極高的城市,各式的築造空間 場域成為我穿梭中變換的風景,因此,”建築空間”成為我思索生命對象的場域。作為生命 意識的居所與棲居心靈,我期待創作中找到一個建築空間轉化,來回應我內在精神所嚮往的 沛然與靈魂深切的安置之處,這也召喚起我多次旅行中一直留存於記憶的仰視觀看,在教堂 建築空間駐足時感受著生命與信仰深刻的迴盪,特別是在穹頂之下那自己生命顯為渺小的站 立,因此,穹頂(Dome)此信仰的建築空間成了我創作中使用的象徵性語彙與符號,展開我要 表述浩瀚中生命的對望與觀看。

《 穹 : 築永恆_作品 7 號 》,高知麻紙、礦顏、盛上、水干、雲母、銀箔,126×74 cm,2022
信仰中永恆遺址之召喚:
除了建築空間投射出我的信仰心靈與天穹的自然樣態,在創作背景的另一部分,源自於我曾 經歷過的生死與失去交戰,在現今媒體接收世界各樣災難的訊息如此之廣之快,那份曾經所經歷的記憶伴隨著”末世感”而來,身為基督徒,末世對我而言並不是恐懼、無措,反而是冀求於永恆 (無限)的想像。在這系列創作的過程,我同時也經歷了摯愛的父親短暫兩個半月 中即離世;一種朝向我而來的生命震盪。在醫院與居家照顧父親的空間中,生命冀求於永恆 的仰望,再次深刻地投射在我所處的空間場域中,在室內空間中,我進入了仰望的內在生命 空間,那是我得以禱告、安靜的精神空間,正因為這過程也讓我在自身信仰的檢視中,看見 信念即使再堅強,面對至親的生命崩落,我的心靈也彷彿一座搖墜崩塌的信仰遺址需再次召 喚回來。幾件作品的穹中之光,也是此時期讓我再次感受穹中浩瀚的光與時間消逝、生命救 贖之歸向思考。

(展場一隅)
築求生命內在一座修道院:
我在非基督教文化的國家與非基督教家庭中成長,在一切信與不信、不可知論者皆可辯證或 高舉無神論之旗的當代中,自身經歷的信仰真實,成為我生命感知中無聲卻是更明白活著的 氣息,它既是我生命的核心精神,便驅使著我將此基調與生命經驗對話為一篇創作的信息。 無論是生活或面對親人的突然離世,居於喧囂城市生活的我,相較於閣樓或地窖之隱藏私密 性空間,或許我渴望找著的是內在安靜的一座修道院,一種象徵生命探問與信仰之精神性空 間,而這並非刻意的信仰劬勞方式,而是在庸碌生活中冀求著有種偶爾的抬頭;如同穹頂的 精神空間,轉化我的觀看使靈沈靜。
存在與生命時間之「蕨」與「貝」:
存在涉及到空間,而生命涉及到時間,此展覽系列創作它同時是空間也是時間性的。此時間 生命與「穹」空間對話的是貝殼與蕨類植物的生命,她們被召喚的是救贖、時間、重生的生 命敘述。蕨類帶著”原始的生命”象徵,而貝類之殼像似曾經生命存在的明證,因此,蕨與 貝都是自然中我記憶湧現的生命姿態。「穹」作為一個象徵宇宙的概念空間,蕨與貝所代表的 有限生命是我生命意識無限空間的想像。

(展場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