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但有病
郭品妍、許珈碩
2022/10/04-10/09

(展覽海報)
郭品妍
重複卡在自己的內心,像旋渦般深陷在情緒中,用繁瑣線條拼湊心境,藉以傳達無法自拔的行為和思維,無力感湧入整個世界。在理解到自己的身心狀況不太正常的同時,我在這個角度所學到的,是如何對待和我有一樣狀況的朋友。痛苦來源於壓力,壓力使我們的心靈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變會開始尋求慰藉,小心謹慎的活在框架之中、害怕被他人揭露內心,只求在自己的小世界尋求理解和尊重。我想透過我的作品表達內心痛苦的狀態,透過不同視角認識身心疾病,痛苦是一種不好受的情緒,當它從情緒變成一種狀態,一種持續性的狀態時,我們仍維持著生活,只是在特定的情緒上有著不同的處理方式。把悲痛實體化希望觀者能透過自己的觀察和理解從中找到情緒的共鳴,即便無法感同身受也希望能傳達我們只是不急著成為大眾。

大世界,油畫、束帶、醫療針,85X185公分,2022
海洋是作品基底的元素,海洋能包羅萬物,乘載一切,大海的神秘和
寬容,又何嘗不是人類嚮往的,海浪的浪花有如精子一般的生命力,奮不顧
身的游向了內心最深處的世界。在身心狀況不健康的身體裡,乘載著對於自
身的折磨以及被孤立的愛,一切都像是深不見底的海洋,我們能看見外面的
世界,卻無法看見瞳孔裡的空洞。

我很脆弱,熱縮片、菸,43x20x30c cm,2022
每當發生一件事情,就點起一根菸,這種習慣看起來好像於事無補,但在每個事件的當下,如果痛苦都能被分散一點,也許我們會離病痛再遠一點。因為不斷累積負面情緒,找不到抒發的窗口最後導致自律神經失調,這樣的行為就像影集中的殺人魔一樣,沒有辦法透過自身活著的價值達到自我救贖。每天把菸當成救贖的媒介,比起藥物讓大腦停止思考,不如讓尼古丁使神經釋放多巴胺,多巴胺是一種對獎賞感覺至關重要的物質。社會給我們的禮物不是白衣天使帶來的診斷證明,而是超商的百元香菸成為焦慮中的一股甜蜜。
許珈碩
悲觀主義不是說簡單的情緒化,而是指對現實世界有一定的認知與態度,明白並不存在童話世界.但浪漫主義和悲觀主義並不衝突,浪漫主義下的人永遠相信轉角的存在,就是我會樂觀的看待這個現實世界的不完美,我寧願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但我現在依舊害怕,害怕我無法自由。
人類這身軀殼是在一個資源稀缺危機四伏的環境中進化而來,所以默認模式就是求生模式。而悲觀主義的實質就是將防禦範國擴大化,進而抑制我們在惡劣環境下的無效投入。抑鬱情緒的本質也是如此,在外界環境惡劣時,我們會暫時切斷與外界的試錯和連接,等到在合適的時機再採取行動。
然而,由於當代信息爆炸,人與人的社會關係複雜化,社會關係變得不穩定,這種本來可以恢復的抑鬱情緒被錯誤的調用太多次,就會固化形成一種悲觀的心智模式。當我們在真實世界屢屢受挫,那麼就傾向於追求思維正確性,因為我們預判的越準確,說明我們躲避的痛苦越多。這種絕對的正確性,永遠都可以在死亡和熵增上面找到印證。
我們的初衷僅僅是希望在有限的一生避免更多的傷害,活的舒服自在。但你會發現,世界並不完美,不一定按照我們想象中的規則去運行。於是使用悲觀的心智模式去理解世界,追求頭腦中絕對的正確性,帶來這種無奈式的安全感。
悲觀總是正確的,但我們還是要面對生活,少一點絕對化的評判,說不定我們就能收穫一個不一樣的人生,悲觀可以幫助我們認清事情的真相,在生活的某些層面,樂觀是不切實際的。在我們跌倒、失敗時,用玫瑰色的鏡片來看事情會讓我們好過些,但這並不能改變事實。有的時候我們要承認我們輸了,轉變我們努力的方向,而不是找理由緊抓著不放。我擔心的不是我可不可以做到,而是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麼害處。也許我們懂事的某些悲觀想法是有一些用處的。
在這個世界上,我覺得真正供我們選擇的路只有兩種,要麼去享受孤獨,要麼淪入世俗。大多數的人都不願意去面對,人生中大多的關係都是階段性的,一部分人背上行囊,匆匆忙忙和你說了聲再見轉身就離開。大部分人著急趕路,在你還沒來得及好好告別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出很遠很遠的路了。只有那麼寥寥無幾的一小部分人,願意留下來,和你走完剩下的所有路。
成長的很大一部分是接受,接受分道揚鑣,接受世喜事無常,接受孤獨挫折,接受突如其來的無力感,接受自己的缺點,然後發自內心的去改變,找到一個平衡點,跟世界相處。然而快樂不是讓你學會假裝堅強,悲傷也不是什麼萬惡之源。大多數的人都會有感到特別孤單的時候,可能是某個夜幕降臨,也有可能是和自己獨處時突然來的情緒,與快樂不同,悲傷孤單是種很隱秘的情感,它通常是對内的,是内心最柔軟的傷痛,是我們面具上一道細碎的裂縫,而這種痛苦的感覺是真實且活躍的,對於正常人而言,他是一種完全未知的心理精神痛。人是不會輕易在公共場合袒露悲傷的,一旦這樣做了,又會被冠以矯情、軟弱的頭銜。進入社會後,那些「悲傷」都被隱藏了起來,所有的人都是歡歌笑語,所有的青春都是正能量,也許我們本能的、下意識的,抗拒著悲傷又或著孤獨這件事情。

你讓我重啟 又死機,動態影像,依現場而定,2022
陽光下的玻璃窗外倒映著人生的百態,可是呢玻璃就是玻璃,他不會發光只會反光,當照耀的光消失就會變得一無所有。
我覺得生命也是如此,終究會走向離別又或著是殆盡的時候,赤紅的顏料,像月光在夜幕下,炙烤、融化,生命會被侵吞,像流水,煙滅甚至蒸發。
我覺得沒有什麼比時間更具有說服力了,因為時間無需通知我們就能改變一切,好比無人的暗夜裡下雨的街角、玫瑰也曾經動情的燃燒之後化成了灰燼,泡泡也是稍縱即逝的,只能在那個瞬間去感動到任何人,抽菸時吐出來的迷霧,煙消雲散,畫面裡每個物品都不能被保存,都會隨著時間而消失。
我想用特別美麗去表達,其實生命或時間感流逝並不是想世俗想得如此的會令人感到恐懼,反而慢慢著看著這些的流動,會覺得生命又何嘗不是這樣呢,短暫又浪漫。

所有的雨傘都在哭泣,雨傘、毛線,依現場而定,2022
雨不會一直下,但傘要一直拿,雨不會因為你沒拿傘而不下。
雨傘是一個很抽象又很具象的物品,大多數人對於雨傘的既定印象就是可以拿來遮陽或是躲雨,雨傘的外型。
讓我覺得他是一個可以讓自己被包覆的空間,當我們在傘下時,會有一種被保護的感覺,同時在這個空間裡面我們可以一個人寧靜的享受這份孤寂感,你可以在裡面流淚,也可以在裡面思考人生的過往,就因為他是一個獨立的私人區域所以有足夠的空間靜靜的沉思。
至於外頭使用毛線包裹著雨傘,是因為毛線不再只是單純作為衣服的原物料毛線不一定要透過交織才能達到安全溫暖的象徵,他可以是每一條互相依靠堆積而成可以容納外物隨著風或是外在的事物而飄逸,他可能也可以是一個隱密的空間或著是一個開放的空間 ,讓自己在這裡面承攬一切卻又同時留不住任何世俗,就像是化作生命的延續。
整個作品我會使用四把雨傘,高低的懸掛在展場裡面,或許是因為我們東方國家傳統的習俗,長輩總是灌輸我們四是一個不吉利的數字因為他跟死字的發音很像,但在西方國家四這個數字卻是代表著天使的存在,天使們會在你的身旁不斷地去守護你,支持你。
我希望和這件作品互動的觀眾,也許是帶著很多煩惱進入到傘下的空間,但從傘下離開後每個人都能受到天使們的愛護。

(展場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