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過著一如既往
廖怡茹
2022/10/18-10/23
從「枕頭」的用途和功能來看,它是人們為了滿足生活需要而創造的,而從枕頭的文化含義來看,枕頭的製作、使用、裝飾和造型,可以反映出人們的文化心理、價值觀念、審美意識、風俗習慣、宗教信仰等。「枕頭」從剛開始無意識地使用,到有意的製作,如今他成為人們日常生活的必備品,「枕頭」是一個寢具,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枕頭,且它具有強大的隱私性。
「枕頭」帶給人的感覺可能是舒適也可能是不適,而枕頭的存在是因為大部份的人都需要它,例如依據個人喜好去挑選枕頭,它就像是每個人選擇不同的方式過生活,我認為枕頭的內在存在了許多層次,它就 像存在各式不同的理由,然而它像是一顆符合人體工學的枕頭,內在羽毛的質地使枕頭帶來柔軟舒適的感 覺,並擁有良好的透氣性支撐性和彈性,它具有一種內在舒適的感受且達到緩衝人體的壓力,透過創作表達對於枕頭的感受與意義,和它在每件創作中所屬的位子,每幅作品裡的枕頭看似一樣,卻意味著各式的寓意。
十九歲那年我發現父親出軌的真相,爺爺的離世,姊姊患上憂鬱症,她無時無刻的來電,告訴我她需要錢, 告訴我她想結束生命,不管我多麼想挽救這一切,父親出軌的狀況、姊姊日復一日的病情,依然如故的一 切讓我身心疲憊,因此創作了「疲憊過著一如往常」此作。兩年前某一天的早晨,我接到父親的來電,他告訴我爺爺的死訊,我當時很生氣的說:「你在開什麼玩笑!」,隨後我便掛掉電話,繼續睡覺,直到看到冰冷的屍體我才承認這件事,我明白我只是不想面對,對我而言逃避不去承認它,這件事就並不會存在, 我意識到我在面對很多事情或情緒時,似乎都一直在逃避不去處理,因此創作了「逃」此作。五歲那年, 一場意外奪走了我的童年、我的自信、我的勇氣,為了與當時那五歲小女孩和解,因此創作了「完美替身」 此作。在被追問一句「還好嗎?」時,我總會自然地回答「沒事」,即使受到了傷害也只會輕描淡寫說一 句「沒關係」,或許是身上所背負的壓力,沒有及時地發現,它催化成了噪音侵蝕我的意識,因此創作了 「內心噪音」此作。為了能達到母親的期望,為了能讓您在長輩面前抬頭挺胸,為了能夠從認同中得到「安逸」,我小心翼翼地活著成為您希望的樣子,因此創作了「沈重的關係」此作。有些時候,會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世上的人事物很陌生,沉默的空氣讓人害怕,彷彿失足跌入萬丈深淵中,即便每天見面的人,在隔日見面時,陌生的感覺依然不會消失,因此創作了「隔閡」。或許我充滿「責任感」,時常不經意地將責任往身上扛,我身上承載了許多不必要的壓力與責任,我對自己拋出了疑問,「責任感?」,我頓時分不清它應該屬於貶抑還是褒義,因此創作了「甜蜜的負荷?」此作。在有記憶以來,我受到陳舊的道德觀念影 響,失衡的待遇,從姊姊身上懇求一些糖果、玩具是我的日常,還記得當時只要姊姊哭,我就會挨打,他們並不會管是非對錯,當時姊姊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總是突如其來的引爆,而我隨時都會淪為受害者, 逐漸的躲貓貓成為我的保護機制,因此創作了「你是忘記,還是害怕想起來」此作。

(展覽海報)

疲憊過著一如往常,壓克力、油彩、木板,50×60 cm,2022
這件作品是在傳達自身,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我討厭關於自己的一切簡單的工作、與人的相處變得困難且疲累,日常的任何事都會讓我感到焦慮,也許是一直壓抑自己的這個行為,焦慮的狀態變得愈來愈嚴重,我 開始變的易怒難以控制透過暴躁的方式達到舒緩,然而在這一切的失控後我會感到心累無助和自責,這個狀態逐漸消耗我對生活的熱忱,我開始討厭自己過著這些一如往常的自己,人之所以活著一定有個理由存在,而正是因為這些不同的理由支撐著疲憊的我。 畫面上枕頭的形狀與顏色上不同意味著許多不同的理由,事實上因為不願帶給任何人負擔,而只是形式上的輕靠著。

完美替身,壓克力、油彩、木板 ,94×259 cm,2022
這件創作的動機是我嘗試尋找我之所以對於任何事的沒自信的源頭,在幼稚園時我曾經從頭部到腰有嚴重的燒燙傷,因此當時基本上沒人願意和我玩,因為身上的傷疤看起來來很恐怖,總會聽到旁人說我就是愛玩才會這樣,但事實並非如此,因此當時的我開始慢慢的封閉自我,慢慢開始缺乏自信討厭自己,開始認為我必須掏出一切去討好身邊的人,不然他們都會離開我,因為我的外表,這個問題至今從未停止,就算我的外表逐漸恢復正常,我還是無法停止對於自己的自卑這件事也造成我許多遺憾,最印象深刻的是幼稚園時的畢業照是我雙胞胎姊姊替我拍的,明明那時候是多麼期待這美好的事,可以跟大家一起拍照,只因為當時覺得自己臉上的傷疤很醜。
所以我想用 1 比 1 的大小呈現我當時幼稚園的畢業照,但唯獨我自己的頭換成枕頭去呈現,因為我曾經想過當時的我如果有枕頭可以完美代替我的臉,或許我對於我的外表就不會感到自卑,或許就會有人願意跟我玩,我就會有朋友,或許我就可以做自己停止去討好任何人,又或許當時的我就能勇敢跟大家一起拍畢業照。

(展場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