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滿溢成了一道裂縫
林佳宣
2022/10/18-10/23
當自我的載體不能成為一個良好抒發的通道時,那些滿溢而出的感情,尖銳且流淌出來, 成為了對於生命、對於自我的一種質問,可宇宙的回應總是用一種巨大的包容來把我囊括在這個世界之中,即便我不能好好言語,身旁的人總還是無條件地拉起我,土地的溫柔承載著我的痛苦悲傷,植物也像是能拂去我的眼淚,我試圖新收尋聯結,從自我、自然與陶當中開始新尋找連接,是撫慰但同時也是深掘,是療癒自我但也帶著每一鏟下刺入的痛苦。我知道我還沒完全卸下, 只是一直笨拙的走著。但我依然相信「遊蕩之人未必是迷路之人」(Not all who wander are lost.- J.R.R. Tolkien),這些走過的每一步終將成為我能夠繼續行走的路。我將這樣的狀態比擬為 一種無法承載的心境,看似過剩超出了容載範圍,也因此裂了開來,就像是柏油路上頑強生長的小草,又或是沿著裂縫淌流而出的____,也許這是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在自我為一個不成熟的載體,終究要面對裂縫之外的世界,也因此有了「我的滿溢成了一道裂縫」這樣的展名敘述這樣一種狀態。
我試圖回歸初心,嘗試用最本質的方式去思考土與自然的關係,試著去感受它能夠是怎麼樣的狀態,而不是使自身理所當然的使用它們,也進一步開始思考材質與作品的關係。我很喜歡 Bruno Walpoth的作品那種靜感覺,在接近完成時候所塗的白漆,凸顯刻畫時候筆觸的進行,卻 又因為白漆融合了木材本身的狀態,呈現一種蒼白的膚色,Bruno在創作時候曾說道:「當一個人進 入到任由思想遊蕩的時刻,他就從現中消失了,眼神會改變,…..因為我認為這時人進入到了自我最隱密的地方,一個我們外人無法進入的世界。」也因此Bruno所創作的面容總是感到一種安靜卻無法言喻的狀態。能夠把情緒延續的還有Bruno在做延伸肢體的細節處理,他通常會把手部或是腳趾做出表情的感覺,氛圍讓人觀看時候也不自覺地沈澱,這也影響我在創作表達上偏好能夠帶著詩意安 靜的氛圍。
在Antony Gormley的《土地》系列我看到了作品與環境的共生共長關係,Antony:「探索自己的意識經驗,即知覺、情感、思想,是如何發生在物理世界之中 」。我嘗試能夠從一種我的視與所處環境中慢慢延伸,而在一種自由書寫思索之後,慢慢有著自我療癒成分的「寸草雜生」系列,和我之於外界新思索的系列。他們並不是統一的狀態,但透過剖析自身與捏塑的勞動性,卻達到了某種釋放解離狀態與自我情緒抒發,像是用一條線將自己慢慢新串起。Antony曾言道: 「在雕塑這種靜止無聲的物體身上,人可以真切體會時間和空間,通過它,也許你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在作品與觀者之間,我常常在想如何讓觀者感受與參與,作品與創作者的距離,作品與觀者的距離又是什麼?常常我不希望我為作品下太多註解,就像把說明卡放在與作品不同位置,讓想要尋找的人去尋找它,嘗試不在第一時間太多東⻄進行說明,這次也讓我新思索作品與空間狀態的關係。

(展覽海報)

寸草雜生 I,26號瓷土 、熟料土、灰釉、化妝土,45x60x60cm,2022
思考土地與自然的關係,陶與草木之間的關聯,也讓我構思起這系列作品,可否有一種方式連接我的眼,呈現在自然與陶之間的感動與美好。這時候我想起小時候記憶中,那片綠油油的草地經過陽光揮灑擺盪風中,那份美好的悸動。我其一直成長於都市之中,接觸到自然都歸功於自小是農家子弟的母親,在小時候母親會在城市與馬路之間與阿公仔借地種植蔬果,而連接的一片又一片田地 就是我對於自然最初的印象。

還以為能夠自由呼吸,黃陶、灰釉、鋯石,24x20x30cm,2022
使用城市裡人們喜愛在家中種植的景觀植物- 鹿角蕨當作其中的語彙,當大家都以一種美好生活的 形式試圖去隱蔽那些坑坑疤疤的問題,每個人都粉脂起自己的臉孔裝作相安無事,可其也只是種遮眼無視。

(展場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