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腳鳥
林品妤
2023/10/24-10/29

《無法站立》, 燈箱,小雨燕影像,紙本,椅子,尺寸依場地而定,2023
沒有了那些「光」,這世界這世界可能會一點 一點地逐漸失溫而黯淡下去。趁著有光,請趁著有光。《蝶道》吳明益
小雨燕群飛聚集時間大約在傍晚,與地面上人們下班下課的尖峰時間重疊,我疲憊的地凝視牠們飛行的方向,牠們順著氣流越漂越遠,視線也逐漸模糊,時間的流逝 ,未來的迷茫,遲暮的天空中我似乎想看清什麼卻又看不清,燈影在我腦海流動,在黑暗觀景窗的狹窄視界裡,靈魂棲息在那個動態的軀體裡,把情感都抽走,專注的凝望,直到麻痺,是不是就不會難過了。
雨燕的一生幾乎都在空中度過捕食、交配,連睡覺也是邊飛邊 睡,只有在繁殖時,攀附、 懸掛在較高的建築物屋簷,似新月的長翅 使牠不幸落地可能就是等待死亡,牠是無法自行起 飛的, 牠們演化 所留下的羽翼、短腳適合生存在懸崖峭壁,常常比喻成是「無腳鳥」。 那 隻曾經在我手中飛向天空的小雨燕,我感受到我們生命中易碎的 本質,於是我開始有了夢想, 不確定這個夢是否會化為真實,但早在很久 以前生活就慢慢編織出了夢的雛型,幻想著在大 環境找到容身之處、幻想著自己跟隨鳥兒到上空……小雨燕繁殖季最早三月開始最晚十月 結束 ,我靠著不薄的意志力在這期間孕育出了五件作品。 約翰·柏格曾在《影像的閱讀》 中寫道﹕「人類在觀看動物時, 體認到了自身的存在。」;吳明益的「死是一隻大華斑蝶」 篇章中,透過大 華班蝶來「暗喻」父親死去的傷痛,藉由生物的特性作為媒介面對自己 無 法敘述的痛苦。

《群飛 》,錄像 ,大頭電視,長桌, 尺寸依場地而定,2023
我的身上裡流著躁動不安的血液,迫使我定不下來,造就了漂泊的本質,如果我有能力在任何一處停留,那說不定是我的歸處。《候鳥的女兒》
7 歲 時 我 母 親 生 病 了 ,我 跟 著 世 界 變 化 的 洪 流 ,每 隔 一 段 時 間 住 在 不同 親 戚 家 ,,過 往 的 那 些 看 似 不 安 定 ,卻 是 自 由 。或 許 從 那 時 候 起 我 已 經學 會 遷 徙 ,我 眼 前 會 是 一 片 藍 天 嗎 ﹖ 乘 著 風 是 否 可 以 睡 得 更 安 穩 ﹖ 斷 裂 的記 憶 和 疏 離 個 體 ,我 將 自 己 分 為 兩 的 靈 魂 ,一 隻 能 像 鳥 一 樣 冷 眼 旁 觀 俯 瞰自 己 生 活 的 城 市 , 另 一 個 低 潮 的 我 還 活 在 過 去 , 我 選 擇 傾 聽 低 潮 的 自 己

《邊睡邊飛》, 炭筆, 麻布, 麻繩, 繡線, 頭髮 , 尺寸依場地而定, 2023
在那個小小的、被熄滅的生命力的形象裡,在一隻彷如被 風不經意吹落的葉子的小鳥裡,我感覺到我們生命裡共同的、易碎的本質。 海恩斯(John Haines)《星星、雪、火》(The Stars,the,Snow,the Fire)
我 從 來 沒 有 對 一 個 人 如 此 害 怕 ﹐ 在 晦 暗 的 、 神 經 緊 繃 的 鳥 籠 裡 度 過 我 的 12、 13、14 歲 ﹐ 我 患 上 了 睡 眠 麻 痺 症 ﹐ 反 覆 的 驚 醒 、 心 悸 ﹐ 我 聽 見 巨 大 的 風 聲 , 人 們 的 竊 竊私 語 , 夢 見 了 後 母 猙 獰 的 眼 神 , 每 個 壓 迫 的 臨 界 點 都 與 生 死 互 相 拉 扯 。 一 步 步 剖 開 內心 整 理 混 亂 緊 繃 的 自 己 ,我 一 直 以 來 都 不 是 一 個 堅 強 的 人 ,尤 其 是 在 睡 前 的 胡 思 亂 想 ,害 怕 死 亡 , 時 常 將 我 拉 回 過 去 的 惡 夢 , 脆 弱 、 易 碎 的 炭 筆 使 黑 白 鳥 的 灰 色 調 靈 魂 在 畫面 裡 忽 隱 忽 現 ,它 懸 掛 在 一 個 空 間 ,漂 泊 不 定 ,布 與 紅 線 繞 成 是 奶 奶 家 中 常 見 的 物 品 ﹐溫 潤 的 感 覺 很 是 熟 悉 ,記 憶 慢 慢 地 編 織 、 建 構 ﹐ 在 奶 奶 的 庇 護 下 形 成 了 脫 逃 的 隧 道 ﹐ 我將 自 己 分 為 兩 的 靈 魂 , 拋 棄 過 去 的 自 己 , 剩 半 個 魂 提 起 遍 體 麟 傷 的 羽 翼 奮 力 前 飛 ﹐ 我跟 上 了 那 群 無 腳 鳥 , 他 們 一 樣 被 雨 水 淋 的 狼 狽 , 要 去 哪 呢 ﹖ 我 也 不 知 道 ﹐ 只 能 一 直 飛一 直 飛 … …

(作品局部)

(展場一隅)